黑底。
红字。
那是一个用汉字写就的狂草,笔锋利得像刀子,隔着几百米都能感觉到那股子透纸而出的血腥气,似要扑出来吃人。
“蓝”。
“蓝……”那日松歪着头,还在费劲地拼读那个他不认识的汉字。
“啊——!!!”
一声不像人动静的惨叫,突然从人群后方炸响。
众人被吓一哆嗦,回头看去。
只见刚才还做着发财梦的老祖母,此刻活像见了活阎王,整个人瘫成一团烂泥。
老脸煞白,浑身抖得好似触了电。
“蓝……是蓝玉……那个疯狗来了……”
老祖母的声音带着无比的恐慌:“跑!!快跑!!是大明的蓝玉!是捕鱼儿海那个杀神!!”
“他来索命了!!”
这一嗓子,直接把所有人的魂儿都喊飞。
蓝玉?
对年轻牧民来说这是个传说,但对老一辈人来说,这俩字就是噩梦的代名词,是止小儿夜啼的鬼怪。
当年在捕鱼儿海,就是这个男人,似疯狗般追着北元朝廷咬,杀得草原人头滚滚,连黄金家族的脊梁骨都被他一棍子敲断!
他是草原的活阎王!
“跑啊!!!”其木格反应最快,一把抄起那日松,也不管那两匹绸缎,转身就往帐篷后面狂奔。
刚才的欢庆现场,顷刻变成屠宰场前的惊恐秀。
女人的尖叫,孩子的哭嚎,瓦罐摔碎的脆响,乱成一锅粥。
那些刚才还被视为希望的马蹄声,此刻听起来,就是黑白无常摇响的索命铃。
……
三百步。
蓝玉骑在那匹通体漆黑的战马上,没戴面具。
他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冷硬得宛如花岗岩。
看着前方那些抱头鼠窜的蝼蚁,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衣袍,他那双眼皮有些耸拉的眼睛里,波澜不惊。
没那一文不值的怜悯。
更没有半点犹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