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用淘洗,不用火炼。
这是直接从泥沟里刨出来的生金砂。
“啊——”
赵老六扯着嗓子嚎叫。
他在云南大山里吃了一辈子土,被矿霸敲断过三根肋骨,这辈子见过最大的金子,只有指甲盖那么点。
现在。
他跪在这条无人问津的泥沟里,黄色的宝贝满地都是。
他一头扎进水洼里,双手并用。
拼命在泥沙里划拉。
捧起一把,胡乱塞进衣服下摆。
再捧一把,顺着领口倒进怀里。
红泥糊满了老脸,他看都不看。
“金子!全是金子!”
赵老六仰起头,冲着几十尺高的崖顶破嗓大吼。
“下来!都他娘的滚下来啊!”
“一铲子下去就是一两!”
“这破沟里流的不是水,是老天爷撒的钱!”
这话扔上去。
砸进人群里,浇在最干的柴柴堆上。
崖顶那一千名老矿工脑子里的弦断了。
铁铲、镐头,当啷当啷丢了一地。
上千个汉子争先恐后往陡坡下跳。
有人脚底打滑,团成一圈滚下去,爬起来继续往下冲。
跑掉草鞋的,光脚板踩在碎石片上,跑出一串血印子。
连负责警戒的两千大明甲士也乱了。
长枪阵从正中间裂开。
几个兵卒眼白上布满红血丝,长枪往地上一掷,迈步就往前挤。
带队百户抽出腰刀,扯着嗓门大骂。
“都给老子站住!乱军规者……”
“斩”字憋在喉咙里,出不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