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斩”字憋在喉咙里,出不来了。
百户低头,正看见崖底有个矿工搬开大石头,从底下抱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狗头金,又哭又笑。
百户看看手里的官刀,再看崖底的黄光。
去他娘的军规!
他反手一刀插进冻土。
扯断头盔系绳,铁盔往后一撇,第一个甩开大步冲下河床。
三千人的大军,在三十里长的河谷里乱成了一锅粥。
没人管战马了。
军纪成了废纸。
甲胄碍事,扯开带子扒下来扔在路边。
平日里在战场上见血不眨眼的精锐。
现在全趴在泥坑里。
用握刀的手,拼命翻找鹅卵石底下的宝贝。
崖顶上方。
朱樉骑在黑马上,看着底下抢成一团的兵卒。
后槽牙咬得咯咯响。
右手按在刀柄上,大拇指往上一挑。
长刀滑出半寸。
“老三,这帮泥腿子要翻天。”
带兵镇压的煞气直冲天灵盖。
朱棡没看他。
朱棡的视线落在地上的管事郑九成身上。
郑九成跪在红土里,手里捧着两块黄泥巴一样的金块。
这是土著向导随手塞给他的。
郑九成把两块金子合拢。
用力撞击。
当,当。
厚实的金属撞击音响彻崖顶。
“王爷。”
郑九成抬起老脸,两行浊泪顺着脸颊往下流,嘴皮子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