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青撑着身子,直接从床沿滚下来。
双膝砸在地毯上。双手死板地交叠在身前。额头贴地。
“崖山城……大宋遗民陆青……”
“城主陆承嗣遣我来报!三万白骨生番,已合围崖山孤城!”
帐里朱棡握刀的手捏紧了。
“三万?”他没喊没叫。“城里还有多少人?”
陆青抬起头。
眼眶通红,全是不甘心。
“三千纯血汉人。七千混血。能拿刀的男丁……算上没长齐牙的娃娃,凑不够两千。”
“粮呢?”朱棡追问。
“吃空了。”陆青留着眼泪。“酸井水兑黄泥。女人们分了蛇胆药丸,生番破城,她们就先自己上路。”
砰——!
旁边传来一声巨响。
朱樉一脚踹出。纯实木大案几被当场踹碎。
“他娘的!”
朱樉脑门上鼓起一条条青筋,满脸横肉拧成一团。
“吃人!又是那帮把人当两脚羊吃的白骨畜生!”
他拔出厚背刀。半尺宽的刀面透着寒光。
老朱家在大漠里跟鞑子结下的血仇,这会儿全被这几万里外的一口吃人锅给点炸了。
“老三!别跟老子提什么战术!”朱樉吼得帐篷直晃:“老子带五千精骑连夜突进去!”
“城破了,老子拿五千颗生番的脑袋祭奠!人活着,老子把那三万个畜生全活埋在城墙底下当肥料!”
朱棡没拦他。
这阴狠的晋王,盯着地上的陆青。
右手指骨在刀柄上来回刮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枚沾着泥的祥兴通宝。
随手丢在地毯上。
铜钱滚了两圈。停在陆青膝盖边。
“一百一十二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