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头。门洞里挤出的不是人。是一堵眼冒绿光、嘴角淌涎水的活肉墙。
几百个遗民踩着底下人的脑袋往外死钻。
李二牛把布一摔。
这几百人冲出来,后头一万人会不管不顾地压上。几千老弱,会被同胞的脚板踩成烂泥。
“前锋营!”
“在!”
“封门!长枪卸刃!全换大橹盾!”
他迈到城门正前方。拔出横刀。
“里头全是咱们流落在外一百多年的骨肉!谁敢拔刀伤他们半点油皮,老子活劈了他!”
五十个重甲老卒没多一个字。
长枪落地。铁橹盾上臂。
肩膀挨肩膀。大盾顿入红土。
铁墙成了。
人潮撞上来。
砰!
李二牛双臂骨节发出牙酸的摩擦声。大盾前方,几十双干枯的手死抠盾沿。
一张张饥饿到走形的脸,贴死在铁面上。
“给我吃的……我活不了了……”
一个半大后生发了疯。拿前额往盾面上撞。皮肉烂开,血混着黑泥往下淌。
后头还在推。后生的脸被挤得贴死在盾上,眼白翻出来。
“排队!全他娘的退后!”
“米粥管够!踩死了人,老子活剥你们的皮!”
没用。
饥饿把他们的听觉剥夺干净了。
推力一波比一波凶。五十名重甲兵的战靴,在硬实的红土上犁出两条深沟。
杀生番不眨眼的修罗。
面对皮包骨的同族。
咬碎牙关,宁可双臂肌肉被反冲力撕开,也一寸一寸往后退着卸力。
生怕劲太大,把同胞脆弱的骨架震碎。
门洞上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