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一根烧成炭黑的粗木桩,直挺挺戳在焦土上。底下白灰还冒着焦糊的黑烟。
朱樉没去分粥。
他受不了那场面。
两百斤的身板罩在黑漆重甲里。甲叶子上挂着没干的生番黑血。大步走到最中间那根木桩前。
张破山的尸体倒吊着。皮肉被炭火燎成发脆的焦炭。
肚子上的口子里,肠管断成几截,烤得焦黑干瘪。五官毁了。只剩一口紧咬不松的牙。
风从荒原吹来,带着五里外肉粥的香。
朱樉伸出手,在张破山干枯的手臂上轻叩一下。
硬的。
敲不碎的铁疙瘩。
朱棡从后头走过来。停在半步外。
“老二。城里的人吃上了。二牛镇得住。”
朱樉转过身。
大咧咧的脸上没半分笑意。眼角横肉不受控制地跳。
“老三。这二十一个底层兄弟。”
他抬起满是血污的右手,指着那排惨不忍睹的汉子。
“为了给全城找一口肉,死在这。被野兽挂在木桩上活活烤熟。”
朱樉眼里的狠戾快要往外淌。
“大明绝不能挖个土坑草草埋了他们。”
他的头转向东侧。红山边缘。
一处天然断崖。暗红色的坚硬岩壁拔地而起。
“找几根破木头立坟,几十年后风吹日晒板子都剩不下。老子绝不允许几十年后这片大陆上没人记得这帮铁骨头的汉子。”
手腕翻转。
锵!
百炼刀出鞘。
“工部匠人!去库房提三百斤黑火药!把那半面崖壁给老子炸平!天黑前弄不出一面平墙,拿你们的活人肉填炮眼!”
不到一刻钟。
几声地动山摇的巨响。
粗暴的火药量把半面崖壁表皮硬生生炸塌。
烟尘散尽。露出岩体深处两丈宽、三丈高的青石横切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