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辉祖看着底下这出人间惨剧尽收眼底。
五万赤膊灰影踩着尸首往上爬。
垫底的死尸一层摞一层,把陡坡硬生生填成缓坡。
参将韩勇死抠着挡板边沿,指缝冻裂的口子全崩开了,血道子直往下淌。
"国公爷……沙哈鲁疯了,压根不拿自家人当人。这是拿命填咱们的陌刀。"
徐辉祖腰板挺得笔直。
"这就是他的账本。"
他盯住远处那面金鹰王旗。
"奴隶留着吃粮闹事,死在这里,既磨我们的刀,又替他清了后院。两头赚。"
坡道上。
陌刀营的绞杀已经变味。
千户嗓子早劈了,下令全靠吼:"劈!"
第一排老卒再次举刀。
这一下砍进去,手感全不对了。
整整一个时辰没停过的挥斩,再好的百炼精钢,刃口也崩满了锯齿般的豁口。
排头一名老兵借腰力斜劈,三十斤刀身砸在一个奴隶的肩窝——没断。
卷了刃的刀口死死卡在锁骨缝里。
那奴隶没死透,满手血污紧抱住刀柄不撒。
身后的人潮涌上来,几百具身体撞在他背上,冲力顺着刀杆硬灌过来。
老兵铁靴踩在一截滑腻的肠子上,脚底一空,连人带百斤甲胄仰面砸在冻土里。
七八个持锈镰刀的异族立刻扑上去,照他铁面罩死砸乱刨。
"补上!"千户嘶吼。
后排甲士跨步上前,陌刀一横,将压在外头的几具身体连腰剁开。
老兵被一把拽起来,面罩砸出一个坑,紧贴鼻梁骨。
他啐口血沫,弯腰捡起那把豁口累累的陌刀。
没吭一声。
阵脚没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