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雁坡的下坡道,硬是被这轮霰弹刮去了一层带血的地皮。
阿剌知院冲在左翼。
一颗碎铁钉擦着他的左肩甲削飞半块皮肉。
没等他缓过神,旁边一发从土里弹起的生铁块,结结实实砸中他的左小臂。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阿剌知院的左臂骨头全部碎成渣滓,手臂不自然地向外翻折,只剩几根老筋连着皮肉在半空晃荡。
钻心的剧痛直冲后脑,阿剌知院身子一歪,险些坠马。
但他硬是把下嘴唇咬穿,右手死死勒住缰绳,强行把自己摁回马背上。
看都不看那条断臂,任凭暗红的血顺着战马流淌。
“长生天的狼崽子没有孬种!谁退砍谁!趁他们装药,给我压上去!”阿剌知院嘶声狂吼。
身后的怯薛军非但没被炮火打崩,浓烈的血腥味反而激起草原人骨子里的野性。
没有溃退!后排的骑兵瞪着充血的眼珠子,踩着袍泽碎烂的尸首,马蹄踏碎血水坑,继续狂填!
一百五十步!
“大炮清膛!上子药!”胡海怒吼,大明炮手们抄起湿毛刷往发烫的炮管里死命怼,强行降温塞火药。
但装药,要命的空当。
“神机营!接活了!”王石头横刀出鞘,刀尖暴戾下劈。
“第一排!放!”
砰砰砰砰——!
五千把燧发枪齐声怒啸。
密集的铅弹在半空拉出白色的死神轨迹,迎头泼向冲入一百五十步的北元骑兵。
刚从火炮阴影里冲出的怯薛军前排,再次像被巨镰收割的枯草,连人带马齐刷刷往泥坑里栽。
“第二排!放!”
没有一丝缝隙,三段击的压制力残暴得令人窒息。
阿剌知院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精锐,被这一层层的火力网无情地剥皮剔骨。
他胯下的大宛马脖子上挨了一发铅弹,血流如注,全凭奔命的惯性往前死突。
一百步!
这个距离,大明火器的准头和威力极大,但同样,也终于踏进了草原骑兵的杀伤范围!
“放箭!用箭雨压住他们!”残存的蒙古千户们扯破嗓子。
上万名怯薛军骑士在极速颠簸的马背上,松开弓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