胯下的马,又往后缩了半步。
六万联军,合兵西进。
整整六天。
马蹄下的草,从齐腰深,变成了稀疏的枯黄。
风也越来越硬,刮在脸上跟刀子割一样。
陈虎打马追上蓝斌,递过一张羊皮地图。
“将军,斥候探明了,再往西二十里,就是顿河。”他指着图:“过了河,就是罗刹人的地盘了。”
蓝斌勒住马,抬眼望向天边。
灰蒙蒙的地平线尽头,一道暗色的水线,勉强能看清。
“忽格齐把决战的地方选在这儿。”蓝斌眯起眼:“背靠罗刹……他想从谁那借胆子?”
陈虎愣了一下:“将军是说……北元那帮残部,还能请动罗刹人?”
蓝斌没回答。
他心里那点不安,又重了几分。
话音未落,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一名斥候冲进中军。
“报——!敌情!顿河对岸,发现大军!”
忽里勒台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冲过去:“多少人?忽格齐那点家当,撑死三五万!”
斥候的脸白带着紧张之色。
“不……不止……”
“到底多少!”忽里勒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。
斥候眼睛通红。
“十……十万!”
“你放屁!”忽里勒台一鞭子抽在斥候的马腿上:“忽格齐上哪给你变出十万人来!”
“万户长,是真的!”斥候咬着牙抗着痛:“小的亲眼看见的,那军阵从顿河北岸,一直铺到天边,黑压压的,一眼望不到头啊!”
忽里勒台的手一抖,缰绳差点脱手。
他这五万,加上蓝斌那一万,满打满算六万。
对面,十万。
他催着马,冲上前方那道缓坡。
蓝斌面无表情地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