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里的晚饭摆了三次,热了三次,又撤了三次。
戌时末,大门响了。
李亮进门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经过中庭,经过内院,直接往祠堂去了。
孩子这会儿快七岁,已经懂得看大人的脸色了。
看见阿耶的背影往祠堂方向去,就跟在后面,跟到祠堂外头的窗根下。
窗户纸糊得不严,有一条缝。
孩子把眼睛凑上去。
祠堂里点了一支蜡。
阿耶跪在牌位前,背对着窗户,肩膀一动一动的。
孩子看了很久,看得腿都蹲麻了。
后来祖母走过来,弯腰把孩子从窗根下抱起来。
"小孩子,别看。"
"耶耶怎么了。"
"没怎么。"
"耶耶在哭。"
"没哭。"
祖母把孩子抱回房。
"晚了,该睡了。"
孩子躺下。
"明天还要早起。"
"嗯。"
祖母吹灯,门关上,屋里黑了。
孩子躺着,眼睛睁着。
外面有什么东西在滴,是屋檐上的雪水,一滴一滴,落在台阶的石板上。
没睡着。
第二天开始,祠堂里多了一块新牌位。
孩子被阿耶领进去,放在蒲团上。
蒲团硬,小膝盖跪上去,生疼。
"磕头。"
孩子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