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喝一点。我爹从南阳府带回来的桂花酿,今天中秋,应个景嘛。”
顾辞想想也是。
“行。但只许喝两杯。”
薛明阳立刻蹦起来往外跑。
“赵婶!赵婶!把那坛桂花酿搬出来!再整两个硬菜!”
顾辞坐在书案后面,听着院子里薛明阳的大嗓门和赵婶的应答声。
他拿起桌上那本翻了一半的《大奉刑律疏议》,犹豫了一下,又放下了。
今天是中秋。
算了,歇一晚。
一盏灯,两个人,四碟菜,一坛桂花酿。
薛明阳端着粗瓷碗,跟顾辞碰了一下。
“辞弟,敬你。”
顾辞以茶代酒,抿了一口。
薛明阳仰头灌了一大口桂花酿,擦了擦嘴角,鼻尖已经红了。
“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今天在台上念完那首词的时候,底下没人说话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。”
薛明阳低头看着碗里的酒液。
“以前在书院里,同窗提起我,不是笑话就是看不起。薛呆子,薛呆子。我都习惯了。”
他吸了口气。
“今天站在台上,底下几十号人,全看着我。”
“没人笑。”
“没人嘀咕。”
“全看着我,一句话都不说。”
薛明阳的声音低下去。
“那一刻我就想,这辈子值了。”
顾辞没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