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明阳嘴里的馄饨咽了一半,悄悄看了顾辞一眼。
顾辞面色如常,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。
“吃饭。”
巳时。
听泉阁建在怀津书院的半山腰上,三面环竹,一面临崖。
崖底有一道山泉,水声不大不小,像有人在远处拨弦。
阁内宽敞通透。
几十张蒲团绕着中间的茶案摆了一圈。
茶案上搁着一套天青色的茶具,旁边是三坛封了红布的黄酒。
各县学子陆续入座。
广济书院来了五个人,惊涛书院来了四个,还有两三家书院各带了两三个。
加上怀津书院本地的十余名学子,满满当当坐了三十多号人。
薛明阳和袁少游挨着坐在靠门的位置,赵文翰坐在中段偏右。
顾辞被袁少游安排在了靠窗的蒲团上,采光最好,也最显眼。
“顾兄,这位子我特意给你留的,”袁少游压低声音,“待会儿要表现,保你第一个被看到。”
顾辞端起面前的茶碗,浅浅抿了一口。
“我又不是来表演的。”
“嘿嘿,以防万一嘛。”
阁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。
竹帘被人从外面挑起。
两个姑娘走了进来。
前面那个年长些,十三四岁上下,身着淡青色襦裙,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兰花簪。
气质端庄得像一幅工笔仕女图。
后面那个小一些,十二岁模样,穿一身鹅黄衣裳,圆圆的鹿眼骨碌碌转个不停。
进门的时候还好奇地往四周张望了两下,嘴角翘着,像是觉得这满屋子正襟危坐的书生挺有意思。
袁少游手里的折扇当啷一声掉在地上。
他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,呼吸都轻了三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