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刚过,月黑风高。
三支队伍,如同三条毒蛇,在夜色掩护下,分别从不同方向,悄无声息地逼近那三个被标记为“废弃”的盐池。
盐池周边一片死寂,只有远处山林的风声呜咽。
几排低矮的土坯房黑洞洞的,没有灯火,盐仓的巨大轮廓在夜色里像蹲伏的巨兽。
带队的头目都是老手,经验丰富。
他们先用暗号确认了预先潜伏的“内应”安全,随即派出精干人手,悄无声息地摸掉外围几个看似打瞌睡的守卫。
过程顺利得让人不安。
但巨大的利益和少主亲临带来的压力,压过了这点疑虑。
“快!开仓!把盐装袋!”领头的虬髯汉子低声催促,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。
他身后,百余名伪装成盐工、脚夫的武装护卫一拥而上,撬棍、铁锤砸向盐仓那厚重的木门。
“哐!哐!哐!”
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门锁很快被砸开。
火把迫不及待地伸了进去。
火光摇曳,照亮了仓内景象——
空的。
偌大的盐仓,空空如也。
只有仓底地上,薄薄地撒着一层灰白色的、掺杂了沙土的劣质盐砂,在火光下反射着微弱而讽刺的光。
虬髯汉子脸上的兴奋瞬间冻结,瞳孔骤缩。
一股寒意,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“中计!”他嘶声低吼,声音因为惊恐而变调,“撤!快撤!”
太迟了。
尖锐凄厉的竹哨声,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响起,撕破夜幕!
“呜——呜呜——”
像是地府恶鬼的召唤。
几乎在哨声响起的同时,盐池周围原本漆黑的山林、一人多高的芦苇荡、甚至他们来时以为安全的道路旁土坡后,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!
火光将夜色撕开,露出下面一张张冷峻、杀气腾腾的脸!
汉军!
穿着杂色盐丁服、流民破衣、甚至溃兵号坎的汉军精锐,如同鬼魅般从藏身处暴起!
“放箭!”
“落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