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落石!”
弓弦震响的嗡鸣,滚木礌石从山坡轰然滚落的巨响,瞬间淹没了虬髯汉子惊恐的吼叫。
箭矢如蝗虫般泼洒而下,精准地覆盖了刚从盐仓门口涌出、毫无遮掩的人群。
惨叫声、怒骂声、兵刃碰撞声、骨头断裂声……猛地炸开,又迅速被更狂暴的杀戮之音吞没。
这不是战斗,是屠杀。
仓促应战、地形不利、人数劣势、又遭遇了绝对算计的精锐伏兵。
汉军的阵型严整,配合默契。
长矛手顶住冲击,刀盾手侧翼切割,弓弩手在高处进行压制和点杀。
而那三支“接收队”,空有悍勇,却被分割成数段,首尾不能相顾,像被扔进石磨的豆子,被迅速碾碎。
虬髯汉子挥舞着厚背砍刀,劈翻两个冲上来的汉军,试图向来路突围。
但一支冷箭“噗”地射穿他身边亲卫的咽喉,另一支钉在他的小腿上!
他一个踉跄,被扑上来的三名汉军死死按住,冰冷的刀锋瞬间压在他的脖颈和手腕上。
抵抗在不到半个时辰内结束。
两处盐池,入侵者全数被歼,尸体横七竖八倒在仓前空地,血水渗入盐砂,变成污浊的暗红。
第三处盐池,活捉了包括虬髯汉子在内的七名俘虏,其余尽殁。
典韦按刀而立,站在一片狼藉的战场边缘,玄色披风在夜风中微扬。
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眼底深处,掠过一丝冷酷的满意。
“清理现场,救治伤员,收敛我军阵亡弟兄遗体。”他声音平稳地下令,听不出波澜,“俘虏,分开看押,严加审讯。尤其是那个领头的,撬开他的嘴。”
“诺!”
审讯进行得很快,也很直接。
刑具还没完全摆开,那虬髯汉子在看到同伙尸体被像破麻袋一样拖过眼前时,心理防线就垮了。
他疼得浑身发抖,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,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。
“俺……俺们是奉了‘四海钱庄’公孙先生的令……”他牙齿打颤,口齿不清,“来……来接管这三处盐池,尽快恢复产盐……利润五五分,一半归钱庄,一半……一半俺们这些人分……”
“公孙胜?”审讯的都尉追问,“钱无忌呢?他在哪?你们见面没有?”
“没……没见过少主本人……”虬髯汉子拼命摇头,“一直是公孙先生直接下令,单线联络……俺们只认信物,不认人……”
“信物呢?”
“在……在俺怀里……”
一块非金非木、刻着奇特水波纹路的黑色令牌被搜了出来。
典韦拿着令牌,走到刘基面前复命。
刘基接过,借着火把光看了看,眼神微凝。
令牌材质特殊,纹路精细,绝非寻常江湖帮派所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