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蜀完了。
不是暂时战败,是彻底被斩断了脊梁,成了汉国予取予求的肉盾和粮仓。
三国同盟,至此名存实亡,不,是彻底崩解。
剩下的,只有雍国,要独自面对一个吞了蜀国血肉、实力暴涨、并且士气如虹的汉国。
西线,汉军关云长部已占南疆五州,虎视眈眈;北线,赵云奇袭部队携重宝回师,与汉国主力汇合在即;而那个陆怀瑾,坐在长安,用一份和约,就几乎废掉了一个帝国。
主动?被动?等待汉军消化完战果,从容调集兵力西向,还是……
曹定疆猛地一甩袖,背过身,看着御座后方那幅巨大的、绘着雍国锦绣河山的屏风。
他的胸口剧烈起伏,过了好一会儿,那翻腾的怒火和惊惧,才被一种更冰冷、更决绝的东西压了下去。
绝望吗?
或许。
但他是曹定疆。
雍国的皇帝。
他不会坐以待毙,不会像大蜀君臣那样,把脖子洗干净了等人下刀。
他缓缓转过身,脸上的暴怒已经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、破釜沉舟的平静。
眼神锐利得像淬火的刀锋,扫过殿下瑟瑟发抖的群臣。
“都起来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。
群臣战战兢兢起身,垂首肃立。
“传旨。”曹定疆一步步走下御阶,龙靴踩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,发出清晰的回响。
“召大将军韩破虏、车骑将军孟玄朗、卫将军赵横江,即刻入宫见驾。”
他停在御阶之下,目光越过殿门,望向北方那片被他视为命运对手的土地,一字一句,斩钉截铁:
“通告雍国全境,各军镇,各郡府兵——”
“朕,决意亲征。”
“集结一切可战之兵,汇聚一切可聚之粮,不计代价,不做保留。”
“目标——”他深吸一口气,吐出的字眼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,“定鼎原。”
“朕要在陆怀瑾的汉军主力完成集结之前,主动北上,与汉国……决一死战!”
死战。
二字出口,大殿内落针可闻。
所有官员都惊恐地抬起头,看向他们的皇帝。
那张脸上,没有了之前的暴怒,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、同归于尽的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