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5章王师渡江,玉玺入掌
鼓声,是从江心那艘最大楼船的顶楼擂响的。
不是军中催战的急鼓,是那种三通鼓后、大军开拔的沉浑节律。
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每一声都砸在江面浩荡的水汽里,震得人心口发麻。
三百艘“镇江级”楼船,几乎在同一刻,斩断了系在江北巨锚上的粗大缆绳。
“起锚——”
“升帆——”
传令兵的吼声接力般从一艘船传向下一艘。
比门板还高的硬帆在上百名水手的号子声中,吃满了从西面刮来的江风,鼓胀如云。
帆面上,玄底汉旗在晨光中猎猎作响,遮天蔽日。
船队动了。
不是试探性的缓行,是借着上游水势与满帆风力的顺流直下。
巨大的船体破开浑浊的江水,犁出一道道翻滚的白浪,绵延数里,如同一条钢铁巨龙,携着不可阻挡的威势,向着对岸沉默的码头压去。
陆怀瑾就站在旗舰“定江号”的船首。
他换了装束。
不再是平日的玄色战袍或便服,而是全套的汉王冠冕。
玄衣纁裳,十二章纹在晨光下流溢着暗沉的光泽。
头上是前后垂旒的冕冠,玉珠轻晃,遮住了他大半神情,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。
江风极大,吹得他衣袍向后紧贴身躯,猎猎作响,更衬得身形如孤峰矗立。
典韦如铁塔般立在他左后侧半步,右手始终按在腰间那对巨大的铁戟上,铜铃般的凶目扫视着江面与南岸。
赵云在右后侧,一身亮银甲胄,手持亮银枪,身姿挺拔如松,眼神锐利地观察着码头上跪迎人群的细微动向。
没有旗帜如海的喧哗,没有鼓噪如雷的示威。
只有帆樯破风的声响,江水撞击船舷的闷响,以及那单调却压迫感十足的沉浑鼓声。
这种沉默的、极具压迫感的接近,比任何耀武扬威的呐喊都更具威力。
南岸,石头津码头。
燕王李承泽来了。
他果然听了劝,或者说,不得不听。
率江东文武两百余人,一早就候在了码头上。
没有仪仗,没有护卫甲士。
从李承泽本人到最末等的六品官员,清一色的粗麻白衣,素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