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汉王万岁——!!!”
声浪如同实质的海啸,从旗舰开始,席卷向每一艘楼船,冲上码头,撞向远处的建邺城墙!
十万人的齐声呐喊,混合着对胜利的渴望、对强者的崇拜、对新时代降临的狂热,汇成一股能撕裂苍穹的雷霆!
“万岁!万岁!万岁!”
声震长江,连绵不绝的江水似乎都被这吼声压得平复了片刻。
码头栈桥上、船舷边、甚至远处滩涂上,无数被惊起的水鸟扑棱着翅膀飞上天空,慌乱地鸣叫着,却被那山呼海啸般的“万岁”声彻底淹没。
李承泽瘫跪在地上,听着耳边炸雷般的呼喊,看着那个高举玉玺、仿佛擎着天命的身影,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空,只剩下无边的空洞与茫然。
他身后的江东文武,伏得更低,瑟瑟发抖,无人敢抬头。
呼喊声持续了足足数十息,才在陆怀瑾微微下压的手势中,如同退潮般渐渐平息,但那股激荡的余韵,依旧在天地间回响。
就在这万众瞩目、情绪攀至顶点的时刻,房玄龄上前一步,来到陆怀瑾身侧,压低声音,却足以让陆怀瑾和近前的李承泽、郭嘉等人听清:
“主公,刚收到建邺城内王相密报。”
陆怀瑾目光依旧望着江天相接处,手中玉玺未放:“讲。”
“昨夜子时,高君逸果然狗急跳墙,亲率三百死士,欲突袭王宫,袭杀燕王,制造混乱。”房玄龄语速平稳,汇报着惊心动魄的变故,“幸得王相早有布置。高贼扑空,又见西、北二门紧闭,汉军前锋舟师已出现在江面,知事不可为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沉:“……于其大将军府内,自刎。首级已于今晨,悬于建邺北门城楼示众。王相请示主公,江东水陆兵马,群龙无首,如何处置?”
这个消息,像一块冰,投入沸腾的油锅,瞬间让近处几人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。
李承泽猛地抬头,脸上血色尽褪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昨夜,他竟在鬼门关前又走了一遭!
陆怀瑾脸上却没什么波澜,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他缓缓放下高举玉玺的手臂,将那方重宝小心地放入一旁赵云早已捧着的锦垫木盒中。
陆怀瑾转过身,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李承泽和一众江东降臣,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江东既已归附,官吏军民,概不论前事。高贼伏诛,乃其自取灭亡。即刻整编江东降军,维持各郡县秩序,等待朝廷接管。”
他看向李承泽:“燕王,你麾下这些文武,该安抚的安抚,该约束的约束。江东不能再乱了。”
李承泽如梦初醒,连忙深深拜下:“是……罪臣明白!谨遵汉王谕令!”
陆怀瑾点点头,迈步向前走去。
不是走向码头后方那辆为他准备的华丽辇车,而是走向码头边缘,那里早已备好了一匹神骏的白马。
他翻身上马,动作利落。典韦、赵云及一队精锐护卫迅速跟上。
“传令,”陆怀瑾坐在马上,对身旁的郭嘉道,“本王今日,便巡视江东岸。让建邺百姓都看看,他们的新主,来了。”
他一夹马腹,白马率先沿着码头大道,向建邺城门方向行去。
身后,汉军精锐列队跟上,旌旗招展。
再后面,是李承泽慌忙爬起来,在王逸之等老臣搀扶下,带着一众江东降臣,踉踉跄跄地跟上。
消息比马蹄更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