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比马蹄更快。
汉王受降,玉玺在手,高大将军伏诛……这些消息像长了翅膀,瞬间传遍建邺内外。
当陆怀瑾的马队缓缓行进在建邺城笔直的御道上时,道路两旁,早已黑压压跪满了人。
起初是寂静,是恐惧,是好奇。
不知是谁带了头,有人将家中仅存的一壶清水,几块干粮,颤巍巍地捧到路边。
接着,是第二家,第三家……越来越多的百姓,将箪食壶浆摆放在道旁。
没有欢呼,没有激动,只有一种小心翼翼的、试探般的供奉。
直到陆怀瑾的马经过一处街口。
一位白发苍苍、衣衫褴褛的老者,突然从人群中挣脱出来,扑到街心,重重叩首,额头碰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他抬起头,已是老泪纵横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:
“小民……小民等了十年啊!终于……终于等到王师了!”
这一声泣诉,仿佛打开了闸门。
“王师!”
“是王师来了!”
“天爷啊,总算有盼头了!”
压抑了许久的哭泣声、低低的呼唤声,如同潮水般在街道两侧蔓延开来。
无数人跟着叩首,无数双眼睛含着泪,望向那个骑在白马上的身影。
不是狂热,而是一种劫后余生、见到依靠的、深沉的悲欣交集。
陆怀瑾勒住了马。
他看着眼前跪伏一片的景象,听着耳边的泣诉与呼唤,脸上没有什么激昂的表情,只有一片沉静的肃穆。
他在马上微微颔首,没有说话,然后再次催马,缓缓向前。
巡视持续了大半日。
从御道到主要街市,从官署区到城外军营。
所到之处,皆是跪迎,皆是箪食壶浆。
建邺城,在一种无声的、复杂的、却明显带着归附意味的氛围中,迎来了它的新主人。
夜幕降临。
江东行宫,原本燕王的居所,如今临时充作汉王驻跸之地。
灯火通明,却寂静无声。
宫人内侍换了汉军亲卫与云家商行调来的可靠仆役,行走间脚步轻得如同猫儿。
陆怀瑾在一处名为“澄心殿”的偏殿召见郭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