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韧的牛筋绳索被埋在浅浅的浮土下,两端固定在巨大的岩石或粗壮的树根上。
一共三道,交错布置。
一切都在紧张而有序的静默中完成。
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晨雾,照亮谷口时,整片山谷仿佛与昨日并无不同,只有山风掠过林梢的呜咽声。
黄忠伏在左侧山壁最高处的一块巨岩后,透过伪装缝隙,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锁住谷口通往西北方向的山路。
他身侧,令旗兵握着红色小旗,手心全是汗。
等待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雾气渐散,山谷里只有鸟雀偶尔的鸣叫。
士兵们趴在冰冷的掩体后,手指扣在弩机扳机上,保持着绝对的静默,连呼吸都刻意放缓。
日头渐高,就在有些士兵眼皮开始发沉的时候——
地面传来了极其细微的震动。
黄忠耳朵一动,猛地抬手。
所有人的呼吸,瞬间屏住。
谷口外的山道上,影影绰绰的人影出现了。
先是几个探头探脑、衣衫褴褛的斥候,他们警惕地张望片刻,打了个安全的手势。
紧接着,大队人马涌入视野。
他们队形散乱,旗帜歪斜,盔甲不整,很多人脸上带着惊惶与疲惫。
正是织田信长的残部!
粗略看去,约有四五千人,簇拥着中间一匹格外雄健的战马。
马上之人,身披残破的山文甲,头盔不知丢到了哪里,花白的头发披散,脸上血污与尘土混杂,但那双眼睛,依旧带着一种枭雄末路的不甘与狠戾。
正是织田信长!
他身前,一名魁梧的将领开路,手持长刀,警惕地扫视两侧山林,正是浑身裹伤、面色苍白的丰臣秀吉。
“快!穿过这山谷,前方便是约定地点!”织田信长嘶哑的声音在山谷中隐约回荡,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躁。
残兵败将们精神似乎为之一振,加快了脚步,涌向狭窄的谷口。
一百步。
五十步。
三十步。
前队踏入谷中,踩过乱石,经过那几道伪装得极好的绊马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