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队踏入谷中,踩过乱石,经过那几道伪装得极好的绊马索。
黄忠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,扣在令旗杆上的手指,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。
二十步。
十步。
织田信长的战马,踏进了山谷正中最窄处。
两侧山壁仿佛要压合过来,头顶只剩一线天空。
他身后的残部,如同一条被挤压的溪流,艰难地在这死亡通道中前行。
就是现在!
黄忠猛地挥下手中红色令旗!
“放——!!!”
一声炸雷般的怒吼,从左侧山壁某处轰然炸响,瞬间点燃了整片死寂的山谷!
嗡——!!!
仿佛万千毒蜂同时振翅,又像是山洪暴发前的低沉轰鸣!
两侧山壁上,那无数覆盖着枯枝的伪装下,骤然爆发出密密麻麻的、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括弹响声!
下一秒,箭矢!
无穷无尽的箭矢!
如同两道凭空出现的、漆黑的死亡瀑布,从山壁高处倾泻而下!
又像是突然降临的、金属构成的暴雨,覆盖了山谷中每一片空间!
箭矢撕裂空气,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尖啸!
“敌——啊——!”
第一个“袭”字还没喊出口,山谷中,挤作一团、毫无遮蔽的百越军阵中,便爆发出了一连串沉闷的、令人牙酸的“噗噗”声!
那是锋利的箭镞穿透皮甲、撕裂血肉、撞碎骨骼的声音!
第一波箭雨覆盖之下,最靠近谷口和走在队伍外侧的百越士兵,像被无形巨锤扫过的麦秆,成片成片地倒下!
惨叫声、哀嚎声、重物坠地声、战马悲鸣声,瞬间交织成一片地狱般的交响!
一个照面,仅是第一波齐射!
山谷地面上,便多出了三百余具仍在抽搐或已然僵直的尸体!
鲜血迅速在乱石间蔓延,汇成细流。
“举盾!保护首领——!”丰臣秀吉的反应快到了极致,在箭雨降临的刹那,他狂吼一声,挥舞长刀将射向织田信长面门的几支箭矢磕飞,同时猛地一扯信长的马缰,试图后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