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给师父守完三年孝,背着一只布袋下山,衣服只有换洗的两套,口袋里的钱,住不了几晚旅店。
厂子落在城外新建的工业园区。
路还没全修好。
货车压过坑洼,灰便一层层往人身上扑。
他从早搬到晚。
纸箱、机器、办公桌。
汗将黑衣服浸透,干了,又留下一圈白。头发里全是灰,低头时,额前会掉下细细的砂粒。
收工以后,他问管事的人:
“能借个地方睡吗?”
对方朝仓库后面一指。
“废纸箱有的是,自己拼。”
陈不凡找了个装设备的大纸箱。
拆开,垫在身下。
最大的一片竖在外面挡风。
箱子上,印着四个红字。
开业大吉。
他睡下没多久,夜里下了一阵雨。
纸板吸了水,边角慢慢塌下来。
陈不凡挪了两次,最后抱着布袋,坐到了天亮。
第二天早晨,有人在纸箱外停住。
他抬头。
是个穿校服的姑娘。
比他小一两岁,书包褪了色,一边肩带缝得歪歪斜斜。鞋面洗得发白,边上沾着还没干的泥。
她看了眼湿透的纸箱,又看了眼他。
随后,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馒头,递过来。
陈不凡没接。
姑娘又往前送了送。
指指他。
再指指嘴。
“给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