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元辅。”
张四维脸上堆着笑道:“令郎张简修果然能干,初次拟定祭庙章程,竟是做的分毫不差,我都不用修改。”
“可见元辅平日里教导有方啊。”
自从张居正默许他垄断山西煤矿后,二人的关系似乎缓和了一些。
只不过这种缓和很脆弱,稍有异议便会崩碎。
张居正面带微笑道:“犬子几斤几两我心里有数,还要多亏四维提携才是。”
张四维忙笑道:“哪里的话,下官没有做什么,都是令郎天资聪颖,礼部大小事宜,只需过一遍就能了如于心。”
“要说年轻人还是得勤历练历练,您说呢?”
他极少自称下官。
这些年算起来加一起也不超过五次。
张居正是活成精的主,哪里不明白他想说什么。
“四维啊,你我自俺答封贡开始往来,至今也有十年了吧。”
张四维道:“十一年。”
张居正颇为感慨道:“十一年不短了,有时候我都在想,等到哪天天下真正太平,咱们就一同告老还乡,安享个百年清名。”
“可是,这天底下什么时候才能太平?”
“你也知道,这天下大着呢,近的有蒙古,远些有西南土司,再远些还有安南。”
“如果再看的远些,还有什么暹罗,弗朗机,天竺。”
“非我族类其心必异,夷人在侧,哪有什么太平可言。”
“更遑论朝堂上各怀心思的大臣。”
张四维嘴角微微一抖,说了半天,不就是说我呢么。
他故作不懂,笑呵呵道:“元辅目光长远,我比之不及,在我想来,眼下便是太平盛世。”
“四维这话不是出自真心吧?”
张居正似笑非笑道:“近些年虽说国库渐盈,然各地民生却无明显轻松。”
“更有南北之见愈发激烈,南北互轻,彼此不融。”
“我欲重启甲船远洋,那南官竟是百般羞辱,这算太平吗?”
南北互轻的现象说白了就是地域歧视。
北方是政治中心,权力枢纽,兵权集中地。
南方是经济支柱,七成赋税供应商,开海后更是出现了首批资本雏形。
一个是政治权力,一个是经济文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