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鸳鸯姐姐是老祖宗调教出来的,行事说话,哪里是她们比得上的?”
“若有她在,我便再没什么缺憾了。”
贾母听了,眉头微微一皱。
“她前儿当着众人的面怎么回的,你又不是没听见。如今连我的话也不肯听,你倒还只管缠我。”
宝玉越发贴上去,扭股糖似的磨着。
“鸳鸯姐姐必是还恼着我那日唐突了她。”
“老祖宗,您再替我劝一劝,我往后都依着她,再不惹她生气。”
“她跟了我,还是在老祖宗跟前,又不往外头去。您连我一并管着,难道我还敢委屈她不成?”
坐在下首的王夫人听到这里,也放下了茶盏。
“老太太,宝玉这话倒也有些道理。鸳鸯自小在您跟前,一应起居用度,箱笼账目,哪一样不是她经手?”
“若给了宝玉,仍旧照常服侍您,倒不必改动什么。”
她略停了停,声音放轻了些。
“若往大老爷那边去了,毕竟另有一房的事务。老太太这里要人,未必便能随叫随到,岂不多有不便?”
贾母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。
这些话,正说到她心里。
鸳鸯这些年服侍下来,连她几时要茶、几时畏冷,也不必开口吩咐。
房中多少零碎事务,交给旁人,总免不了再问一遍。
她原就舍不得。
而且贾赦分明还想借鸳鸯攥住自己的私房底细,反过来挟制自己。
如此一想,贾母便越发不肯松口。
她沉吟半晌,才拍了拍宝玉的手。
“罢了,你既一心要她,你大老爷那边,我去同他说。最多拿些银子,叫他外头再买个好的,也就是了。”
宝玉眼睛顿时亮了。
“还是老祖宗疼我!”
贾母叹道:“你且别忙着高兴。”
“鸳鸯那丫头,也不知撞了什么邪。我疼她一场,如今倒疼出不是来了。”
“关了她两日,竟丝毫不肯回头,问她,还是那句话,只求我放她出去。”